害怕,不是孤獨一人,而是最算四周全都是人,還是止不住寂寞的壓抑。我最終還是害怕寂的,尤其是混入人流中的寂。人群像隨意綻放的黑色薔薇花,蔓延爬行在城市的地面上。冷風穿過身體,黑色的薔薇瞬間凍結,冬日的陽光浮在空氣裡,融化不了。我對著它笑了笑,冰天雪地裡忽然就有了生命成長的撕裂聲。
“你還真放得下。”說這話的是坐在我對面的珊珊,杯子裡的哈密瓜奶昔發出滋滋的聲音。我吃著抹茶冰淇淋,綠色的抹茶被口腔的溫度暖的融化了,“那還能怎樣?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就好像三年前我們還像坐在肯德基,我吃著草莓聖代,你喝著加冰的可樂可以什麼都不想。可是現下我們都不年輕了,舍不得也得放下......”這是我告訴她決定離開這個城市時的對話脊椎側彎。
人可以固執的停留下來,可是時間不會撒謊。不管你是否決絕,它都會適當的提醒你。原來停滯不前的僅僅只是自己而已。停留的久了,你會發現身邊類似的人越來越少了,他們開始爭先恐後的邁步,像是和所有人保持一致,又像是和自己保持一致。他們開始穿梭在人群裡,開始忙碌著,開始壓抑或者麻木自己的知覺。而你漸漸留在了一個孤零零的位置,顯得格格不入。你看見那一抹青春的色彩開始荼迷,幻化成了流淌著的煩躁的單一色。
孩子們的紙飛機劃著弧線降落在對面陽台上我卻始終理解不了他們激動的心情。他們歡笑著拍著手從我身邊穿過,我試圖伸出手,卻沒有沾染一點。有時候,我會想起問自己,你快樂嗎?我麻木著。
成長的痕跡永遠消除不掉,孩子的快樂已與我們無關。心裡的彩色花朵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黑色。修剪著、抑制著,萬分煎熬。每個人都是寂寞的,我知道。
來來往往的行人,人群中一個人的壓抑,他們以為粉飾的很好,卻不知這情緒已經流竄到空氣裡,流竄在了人群裡。不知道誰是誰的,只是無處不在,蓄勢待發。我蹲下體來,呼吸著浮躁沈澱下來的一點新鮮的空氣,腦袋裡一片空白。嘈雜的車輛聲試圖掩蓋這顯而易見的寂,卻顯得無比空曠。



